资深评论
浅谈中华礼仪与素质修养

    一个人的修养是多方面的,既包括道德修养,也包括文化艺术的修养,还包括心理素质的修养。基本上,一个人能够在社会上立足,进而能够为社会、国家做出贡献,这三方面的修养是缺一不可的。其中,道德修养是带有根本性的修养,一个道德修养有所欠缺的人,即便他在其他知识或技术方面具有多么大的特长或优势,也是不能很好地为社会服务的。而且,这种不能很好服务于社会的情况,除了他自身因道德修养的欠缺常常会带给别人不便甚至损害的原因外,还会因为他的品质上的口碑不佳而影响别人对他的接纳。这也会影响他溶入社会。文化艺术方面的修养,更主要地体现在一个人的外在的行为举止和气质风度。一个举止高雅、谈吐得体的人是会受到大多数人的欢迎的。心理素质方面的修养近年来也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社会上很多因为心理方面的原因而造成的这样那样的不良事件,已经引起了人们的高度关注。心理素质也是人们在成长过程中需要时刻注意磨练并提高的重要一环。从某种意义上说,一个人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的心理素质的好坏。以上三方面的修养关系密切,任何一方面都不能轻易忽视。
    而礼仪与上述三方面素质修养的关系都是密不可分的。而且礼仪对于促进个体的素质修养至关重要。下面我们分别从礼仪与思想道德修养、礼仪与文化艺术修养、礼仪与心理素质修养三方面论述礼仪与人的素质修养的关系。
    一、礼仪与思想道德修养
    我们反复强调,礼仪是道德规范的外化,它体现的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阶级的道德诉求。而且每个时代的道德标准和道德要求是不一样的。比如,古代社会讲究忠君,体现在礼仪上,就是君有君的礼,臣有臣的礼,即所谓的“君君臣臣”。但忠君思想在现代社会已经行不通,不过这种思想资源却没有完全消失,它经过改造和发展,到今天变成了爱国主义。再比如,古代社会讲究上下尊卑、等级森严,不能越雷池半步,即所谓“父父子子”。但这种等级观念同样已经被现代社会所扬弃,所保留下来的,是其中的精华部分,如尊老爱幼、礼敬他人等。这种例子还有很多。
    就我们现代社会来说,道德的范围已经非常广泛了。大体上说,它既有社会主义道德所要求的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社会主义;也包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如诚实守信、谦恭礼让、勤劳节俭、团结互助、尊敬师长、与人为善等。礼仪与道德修养之间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一方面,礼仪的修习有助于促进道德修养的提高,另一方面,社会道德的进步完善及社会个体的人的道德修养的提高,又不断地在丰富着礼仪的文化内涵。二者在共同进步的同时丰富着自身。
    (一)礼仪与传统道德修养的关系
    礼仪由于其具有几千年传承不衰的性质,因此,它本身就是传统道德的一种载体和化身。它所体现的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思维模式、行为方式和价值取向,影响着每一个中国人的日常生活和处事为人的准则。
    ⒈诚实守信
    中华礼仪要求为礼以诚,反对虚情假意,礼仪常常与“诚”联系在一起。《孝经·广要道》中说:“礼者敬而已矣。”我们经常也讲“礼敬他人”,“敬”就是在心中对他人的诚心诚意的尊敬。很难想像,礼仪如果离开了诚信这一基本的伦理底线,还会有多少人心甘情愿地去遵奉并实行。而离开了诚与信的礼仪还有什么“敬”可言么?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敬就是诚与信。比如,我们在对父母亲行礼问安、对兄弟姊妹探望问候的时候如果不是怀着虔诚热忱的态度,而是虚情假意,那么父母子女之间和兄弟姊妹之间的仅有的血缘纽带关系要靠什么来维系呢?除了亲情的关系需要诚信为前提的礼仪来维系外,人与其他社会关系的人交往时也应该以诚和信为前提。中国古人认为,礼的核心是敬,孟子说:“尊敬之心,礼也。”荀子也说:“人无礼而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无礼则不宁。”荀子所说的这个“无礼”其实就是没有诚信。人不讲诚信,就不能在社会上立足,做事情不讲诚信,就不会成功,国家政治上不讲诚信,国家就会乱。因之,提倡和讲究礼仪其实也是在提倡讲究诚信。不讲礼,就是不讲诚信。
     中国古代讲究诚信的例子极多。《韩非子·外储说左上》里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曾子之妻之市,其子随之而泣。其母曰:“女还,顾反为女杀彘。”妻适市来,曾子欲捕彘杀之。妻止之曰:“特与婴儿戏耳。”曾子曰:“婴儿非与戏也。婴儿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学者也,听父母之教。今子欺之,是教子欺也。母欺子,子而不信其母,非以成教也。”遂烹彘也。
    故事说,曾子的妻子要到集市上去,她的儿子哭着要跟着去。曾子的妻子就说“你回去吧,等我回来给你杀猪。”当妻子从集市上回来后,曾子就要把猪捉来杀掉。她的妻子就说:“我不过是与小孩子说着玩罢了。”曾子说:“小孩子是不能与他说着玩的。他们没有知识,要跟着父母学,听信父母的教育。你现在骗他,就是教他欺骗。母亲骗了儿子,儿子从此就会不相信母亲。这不是教育孩子的方法。”说完就把猪杀掉了。
    故事中的曾子实际上是在教育儿子诚实守信。在这个问题上即便是针对自己家里的人,即便是针对小孩子,即便是再小的事情,也不能掉以轻心。从根本上说,诚实守信是一种“守礼”的行为,而不讲诚信就是失礼。
在家庭中讲究诚信的重要性如果常常体现在大人家长对于孩子的教育上的话,那么,社会上人与人交往讲究诚信则会反映一个人的品德修养和行事准则,弄不好不仅是“失礼,”还会影响他的社会形象。《世说新语·方正》篇中有一个相反的故事:
    陈太丘与友期行,期日中,过中不至,太丘舍去,去后乃至。元方时年七岁门外戏。客问元方:“尊君在不?”答曰:“待君久不至,已去。”友人便怒,曰:“非人哉。与人期行,相委而去。”元方曰:“君与家君期日中,日中不至,则是无信;对子骂父,则是无礼。”友人惭,下车引之,元方入门不顾。
    故事中的这个“友人”本来与人家约好了中午见面,他迟到了还埋怨别人不守信。并且当着对方儿子的面骂人,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结果遭到了时年仅七岁的陈元方的义正辞严的斥责。与人约好见面而迟到,这本身就是不守信,就已经是失礼了,他不仅不反省自己的不当之处,却无理地指责别人,这就更是失礼。在现实生活中,一个人如果经常迟到而且不注意改正,还要推卸责任,他是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的。而一个人一旦在社会上有了不守诚信的口碑,他也就很难再获得别人的信任,那么他也就很难再在社会上立足。他的生活和事业也会因此而受到严重影响,甚至还会因此而遭受重大损失。
    所以,时时刻刻注意处事待人的礼仪非常重要。比如上班不要迟到早退,与人相约要准时,要遵守彼此的协议,与人交往要以诚相待等等。当我们遵守礼仪成为一种自觉的时候,诚信的观念就已经深入人心,成为你道德修养的一部分了。
    ⒉谦恭礼让
    毛泽东同志说:“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这一教导几乎成了新中国几代人成长历程中的指南。而《易经》也认为:“谦受益,满招损。”可以说,谦恭礼让历来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这一美德的形成,是与几千年来中华礼仪对于中国人民的长期熏陶分不开的。在古代,儒家就十分重视社会交往中的谦恭礼让。比如《左传·襄公十三年》说:“让,礼之主也。”《左传·昭公二年》说:“卑让,礼之宗也。”明确提出了“让”在礼中的重要地位。意思是说,礼的根本精神、根本宗旨是对对方的谦恭和礼让。《礼记·曲礼》云:“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而况富贵乎?”这里面的“自卑”就是“谦”与“让”,“尊人”就是“恭”与“礼”。在与他人的交往中,即便是做小买卖的小商小贩也有自尊心,也有受他人尊敬的需求。贫贱之人与富贵之人虽然社会地位和经济状况不同,但需要得到他人尊敬的心理是相同的。所以,谦恭礼让的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
    中华民族崇尚谦恭礼让,这使人们在社会交往中能够正视自己的缺点与不足,看到自身与别人存在的差距,找到症结所在,从而虚心学习,勇于改正,永不自满。另外,用谦恭礼让的态度待人接物,还可以培养自己宽容的心态,能够容忍别人不同的意见和观点。虚怀若谷是一种高尚的品质,会使你具有极大的人格凝聚力和亲合力。再有,谦恭礼让还可以使人们正确地对待个人利益、荣誉和成就,不贪功、不争名、不图利,这是更大的一种道德方面的修养。
    在中国古代,人与人之间谦恭礼让的故事非常多,留下了许许多多的千古佳话。比如《后汉书·孔融传》里记载的孔融让梨的故事就是其中较为著名的一个。孔融是孔子的后代,在家排行第六。一天,他父亲拿了一些梨子来让兄弟几人吃。孔融主动捡了一个最小的梨,他父亲问他为什么不挑个大一点的。孔融说,我最小,应该吃小的,大梨让给比我大的哥哥们吃吧。孔融让梨的时候年仅四岁。这个故事流传极广,后来还被写进了《三字经》,成为道德教育的范本。也成为中国人民谦恭礼让品质的代表。孔融能够四岁让梨是与他的家庭教育分不开的。而这种教育毋庸置疑是以礼仪为主要内容的,这种礼仪的教育在小小的孔融身上已经内化为一种自觉。孟子说“辞让之心,礼之端也”。他还说:“无辞让之心,非人也。”可见,礼仪培养了人的礼让的品质,而在孟子看来,谦恭礼让的品质是人区别于其他动物的一个重要标志,不然,人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孔融让梨的故事的侧重点还在家庭内部的和谐,在社会交往中,谦恭礼让有时会表现为一种顾大局、识大体的高风亮节。即便是对那些身上有着这样那样缺点和不足的人,或者是对自己心怀成见的人,也应该适当地给以宽容和謙让。这样做对于促进整个社会的和谐是非常重要的。这方面的典型例子莫过于《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中廉颇和蔺相如的故事了。据记载,战国时,赵国的蔺相如在外交上为捍卫赵国的利益立了大功,被赵王封为上卿,位在老将军廉颇之上。廉颇不服,多次故意找借口冲撞蔺相如,而蔺相如却总是采取避让态度。蔺相如的手下不解,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蔺相如回答说,他之所以对廉颇谦恭礼让,并不是怕他,而是主要从赵国的国家利益出发,如果赵国的将相之间产生冲突,就会大大损害赵国的利益,传到其他国家危害就会更大。蔺相如的解释让他的手下都很佩服。后来,廉颇明白了蔺相如的良苦用心,就脱光了膀子,背着荆条,亲自到蔺相如府上赔礼道歉。从此将相和好。这就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将相和”的故事。蔺相如的谦恭礼让的美德长久地感动着中国人民,他的不因私废公的忍辱负重的高尚品质,也说明了建立在礼仪基础之上的礼让观念的强大生命力。
    ⒊勤劳节俭
    礼仪要求适度和节制,凡事不宜过分,即孔子说的“过犹不及”,这一思想体现在衣、食、住、行等生活细节上就是勤劳节俭。人的基本的生活资料是靠勤奋劳动得来,人类要发展,也要靠勤奋劳动。而节俭与勤奋是一而二、二而一的问题,二者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不可分割开来。相应地,懒惰历来是中国人所摒弃的一种不好的德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是中国人对于懒人的讽刺。而且在古人看来,懒惰就是失礼。《论语》中记载,一天,孔子的学生宰予白天睡大觉,被孔子发现,孔子很生气,严厉地指责宰予是“朽木不可雕。”在孔子看来,白天是学习和工作的时间,不是睡大觉的时间,在应该工作的时候睡大觉就是懒惰,也就是失礼。这个例子也可以拿到现实中来比较说明。比如,学生在学习的时间应该刻苦学习,教师在应该教课的时间应该努力教课,工人在上班的时间应该勤奋工作,战士在站岗的时候应该全神贯注地站好自己的岗,等等。否则,每个人都懒懒散散,首先是不负责任,其次是失礼――不尊重别人,也不尊重自己。
    勤劳的例子古今中外可以举出很多,孔子一直到晚年都勤学不辍,以致达到了“韦编三绝”的地步。就是说孔子为了学习《易经》,竟然将用来连接《易经》竹简的牛皮绳子都弄断了好几次。法国作家福楼拜每天都要写作到深夜,所以他楼上的灯光竟然成了夜间航行的船只的灯塔。美国大发明家爱迪生说:“成功是由一分天才加上九十九分的汗水组成的。”可见,勤奋对于一个人成长的重要性。
     在中国传统的思想观念中,也一向崇尚节俭,以节俭为荣为美,反对任意挥霍和奢侈浪费。不必要的摆阔气、讲排场,过分地追求享受都是不符合中国的传统礼仪的。孔子说:“礼,与其奢也,宁俭。”孔子认为,礼是戒奢倡俭的。这种思想到现在也仍然不落伍不过时,也仍然起着规范和引导人民的作用。关于节俭,古人有很多著名的论述和有教育意义的小故事。比如诸葛亮在《诫子书》中说:“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明确提出节俭对于道德养成的作用。与诸葛亮同时的曹操在生活上也相当俭朴,他要求自己的家人,不能穿鲜艳的衣服,自己死后也不以贵重的物品殉葬。汉代的杨王孙也在生前写文章告诫子孙不要为自己死后厚葬。春秋时齐国的晏婴位高权重,俸禄优厚,但他却吃糙米、穿旧衣,生活极其清廉俭朴。
    老一代无产阶级革命家身上也处处体现出清廉俭朴的精神。毛泽东同志的睡衣和袜子穿了几十年,常常是缝了又缝补了又补,总是不愿意换新的。周恩来总理睡衣的破旧更是广为人知。
    相反,中国古代一些王朝的灭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当时的统治者骄奢淫逸造成的。唐代诗人李商隐说:“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败由奢。”这话是有道理的。
    所以古代的一些有识之士往往把节俭作为道德修养的一个重要方面。他们不仅自律甚严,而且用节俭来教育子孙后代,从而为我们留下了一笔宝贵遗产。中华礼仪中讲究:“温、良、恭、俭、让”,俭是其中重要的一项。这一传统思想到今天仍不失现实意义。礼仪要求我们的生活要注意俭朴,同时俭朴本身就是礼仪。
    ⒋团结互助
    古代的礼仪,特别是一些重大节日或国家庆典时所实行的礼仪,是需要许多人一起配合才能完成的。这表明,礼仪所要求于人的除了个体的行为举止的规范外,还应该有“团队意识”,即人与人之间要团结互助。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脱离社会而存在。马克思说人是“全部社会关系的总和”。也是这个意思。那么,人如何才能与他人和谐相处呢,这就需要礼。孔子在要求人待人接物时注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外,还要求“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就是要求人要与人为善,助人为乐,团结互助。所谓“独乐乐,不如与人乐乐”。
人都是爱自己的,别人也同样是爱他自己的。人都希望别人爱我,别人也会这样想。所以,每个人在爱自己的时候也应该去爱别人。这个爱就是团结互助,也即《论语》中记载的:“礼之用,和为贵”的意思。
    现代社会发展日新月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表面看来似乎越来越冷漠,实际上却是越来越近,已经是谁也离不开谁了。从宏观上说,是所谓的“全球一体化”;从微观上说,就是每个人的生活都得依靠他人的劳动来实现。今天人们耳熟能详的“团队意识”的本质就是团结互助。孔子在几千年前就说:“鸟兽不可以同群。”也是从这个意义上讲的。但孔子生活的春秋时代,还没有象今天这样,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此的紧密,谁也不能脱离社会而单独存在。而孔子在那个时候就提出这样的思想,也说明,人要在社会上立足、发展,除了与他人和谐相处、团结互助外,别无选择。而团结互助恰恰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上面讲过,礼仪具有促进人际关系和谐的作用,如果说,礼仪要求人与人相互尊敬主要还只是停留在精神和心理需求的层面上的话,那么,团结互助则深入了人与人关系的另一个层面,即物质的层面。因为人与人交往常常会在具体的“礼品”上表现出来。所谓“礼尚往来”,既包括“礼节”的“礼”,也包括“礼品”的“礼”。而且在某种场合和社会情景中,“礼品”的“礼”更是必不可少。那么礼品相应地也具有了双重作用,即精神的和物质的。一般情况下,当双方有了物质的礼品往来后,更多的则是在寻求一种实际意义上的互助,而不仅仅是礼节性的精神需求了。
    在现实生活中,当你的亲友陷入不幸,生活处于困难之中,你的漠视就是失礼。而你的雪中送炭式的帮助就是最大的礼。因此,礼不全是虚的东西,也不全是精神层面的东西。
    ⒌尊敬师长
    尊师重道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对于老师的尊敬也是礼的要求的一项重要内容。在古代社会,老师的地位是极高的,“三纲五常”的“五常”――天、地、君、亲、师,教师占了一席。不论是古代还是今天,学生对老师从来都应该是讲究礼仪的。见面要有问候的礼仪,上课要有听讲的礼仪,过节要有探望的礼仪,等等。古代拜师也要有礼仪,而且必须要在物质上体现出来,要送给一定的钱物,以示尊敬和庄重。
     荀子在《礼论》中说:“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本。”荀子把尊师上升到了“礼之本”的高度。中国古代,虽然等级森严,讲究尊卑贵贱上下的等差,但在尊师问题上却突破了这一限制。比如韩愈在《师说》一文中主张:“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意思是说人无论尊卑贵贱,对于老师都要保持尊敬。中华民族有尊敬师长的传统,历史上留下了许多的佳话。
    孔子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老师,也是对中华民族影响最大的老师。他自幼孤苦、出身贫寒,曾经从事过许多在当时人看来比较卑贱的职业,但孔子勤奋好学,认真钻研,刻苦磨炼,学问和人品都进步神速,三十来岁的时候,终于成为著名的学者。追随他求学的人达到三千多人,最有名的有七十多人。在孔子生前和死后,他都受到了弟子们的真诚的信仰和尊敬。而且,孔子的影响不仅限于他的弟子们,在以后几千年的社会发展中,孔子越来越受到中国人民的尊敬,以致他被封建统治者封为“至圣先师。”由此可见他受尊敬的程度。
继承孔子衣钵的孟子也有许多学生,并且他说: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是人生的大乐。他在教育方面的影响也很大,以致后代人尊他为“亚圣“,地位仅次于孔子。
    尊师重道思想已经渗透进每一个中国人的内心深处,成了一种“集体无意识”。而流传下来的一些尊师重道的小故事是十分感人的。比如《宋史》卷四二八《道学传》记载:
    河南程颢与弟颐讲孔孟绝学于熙、丰之际,河、洛之士翕然师之。时(杨时)调官不赴,以师礼见颢于颖昌,相得甚欢。其归也,颢目送之曰:“吾道南矣。”四年而颢死,时闻之,设位哭寝门,以书赴告同学者。至是,又见程颐于洛,时盖年四十矣。一日见颐,颐偶瞑坐,时与游酢(游定夫,程门四大弟子之一)侍立不去,颐既觉,则门外雪深一尺矣。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程门立雪”的故事。杨时为了不影响老师休息,宁愿在雪中长久侍立,也不愿意打扰老师,他的尊师重道的事迹值得我们学习。而清代大学者、《说文解字注》的著者段玉裁尊师的事迹同样令我们感动,据《清史稿》卷四八一《儒林传二》记载:
    玉裁于周、秦、两汉书无所不读……积数十年精力专说《说文》,著《说文解字注》三十卷……初,玉裁与(王)念孙俱师(戴)震,故戴氏有段、王两家之学。玉裁少震四岁,谦,专执弟子礼,虽耄,或称震必垂手拱立,朔望必庄诵震手札一通。卒后,王念孙谓其弟子长洲陈奂曰:“若膺死,天下遂无读书人矣!”
段玉裁对于戴震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他仅仅比戴震小四岁,但在尊师的礼仪上丝毫也不马虎。更为难得的是,即便老师不在面前,段玉裁的恭敬之心也没有一点懈怠,而且常常要温习老师的教诲,以指导自己的生活和学习。
    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毛泽东同志也有许多尊师敬师的故事。革命元老徐特立同志是毛泽东十分敬重的人。1937年,徐特立60岁寿辰,毛泽东给这位二十多年前的老师写了一封生日贺信,信中诚挚地写道:“您是我二十年前的先生,您现在仍然是我的先生,您将来必定还是我的先生。”字里行间洋溢着谦恭的敬师之情,而且正是因为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才让人感觉情真意切。可以说,毛泽东敬师尊师的事迹正是中华民族敬师传统的体现。
    即使在新中国成立以后,尽管日理万机,公务繁忙,毛泽东也在百忙之中不忘通过各种方式途径打听寻找过去老师的下落。并曾经对一些老师亲自写信问候。比如,毛泽东在上私塾的时候有一位叫毛禹珠的先生,毛先生非常欣赏才华出众的毛泽东,而毛泽东也非常敬重他这个启蒙老师。1959年6月25日,毛泽东回到阔别多年的故乡韶山时,特地设宴招待家乡父老,并亲自为毛禹珠先生敬酒。
    总之,中华民族尊师重道的传统不仅是一种礼仪规范,它还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挚的情感。我们提倡饮水思源,提倡“吃水不忘挖井人,”都是要求我们不要忘记老师对于我们的教育之恩。荀子在《致化》篇中说:“水深而回,树落糞本,弟子通利则思师。”也是要求弟子不要忘记老师的教导之功。古代常常将老师对学生的教育比喻成“春风化雨”,作为受到老师春风春雨滋润长大的学生,在他们建功立业之后,对老师的感激和感恩之情也是自然的了。
    (二)礼仪与社会主义道德的关系
    上面讲了礼仪与中国传统道德的关系,其实,礼仪与社会主义道德的关系也非常紧密。社会主义道德所要求的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社会主义等等,也正是礼仪所要求于人的。社会主义道德概括起来大体是三个方面内容:热爱祖国、遵守公德、爱岗敬业。
    ⒈热爱祖国
    热爱祖国是最大的“礼”。礼具有维系国家统一、促进社会和谐的作用。孔子制礼作乐,就是因为春秋时代“礼崩乐坏”,周朝天子的权威受到严重的损害,诸候争霸的结果就是天下分崩离析。所以孔子提倡礼,就是想通过礼仪来规范诸候的行为,进而统一人民的思想,以达到天下大治的目的。这一思想在与孔子同时的《左传》中也有体现,如:“礼,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者也”(《左传·隐公十一年》),再如:“礼,国之干也,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礼不行,则上下,何以长世?”(《左传·僖公十一年》)这是礼仪对于国家社会的长治久安、稳定和平的重要意义。那么为了能够让国家民族长治久安、稳定和平,每一个人都应该认真地学习礼仪,切实地实行礼仪,真诚地信奉礼仪。学习、实行、信奉礼仪本身就是爱国。当然,从具体的个人来讲,热爱自己的国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一点是不用论证也不用怀疑的。只是个人对于祖国的爱,其表现形式是不同于某些政治群体的,它更多地表现在遵守和维护国家的法律法规和典章制度,遵守这个民族千百年传承下来的道德规范。
     另外,礼仪要求以诚为其前提,而诚往大处说就是忠,对于祖国的忠诚,对于民族的忠诚。中国历史上那么多可歌可泣的爱国主义英雄事迹,那些伟大的爱国者,就是长期在礼的熏陶下,逐渐使忠诚的信念成为自己的行为准则。上古时期,武王伐纣时“义不食周粟”,最终饿死首阳山的伯夷、叔齐兄弟二人,所恪守的就是所谓的“君臣大礼”,君待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臣子不可以背叛君主。那么,臣子对于君主的忠诚其实也是臣子回报君主的“礼”。当然,伯夷和叔齐所维护的是昏君、暴君的利益,所反对的是代表当时进步势力的周武王集团。在他们的心目中,纣王就是国家的化身、就是商朝的化身。这是他们思想认识上的时代局限,但是如果除去他们思想认识上的时代局限的因素,那么他们所恪守的臣子不可以背叛君主的所谓“君臣大礼”,是可以理解成爱国主义的。这也是伯夷、叔齐兄弟二人长时期地受到古代中国人尊敬崇尚的一个根本原因。
    南宋文天祥被元军俘获后,押回大都。元统治者对他威逼利诱,特别是许以高官显爵,但都被文天祥严辞拒绝,最终,文天祥英勇就义于大都。文天祥所恪守的也是他心目中的“君臣大礼”。但在我们现在人看来,就是爱国主义了。因为我们无法要求古代的人也像现代人一样将君主与国家分开,在古代,臣子对于君主的忠诚就是对于国家的忠诚了。
    西汉时,王昭君为了汉朝与匈奴的和平,毅然下嫁匈奴单于。几年后,老单于去世,按匈奴的风俗,王昭君将被老单于的儿子(非亲生)继承,继续成为小单于的妃子。这是汉朝的礼仪所万万不能允许的。她写信给汉元帝请求指示,汉元帝指示:从胡俗。王昭君不得已只得按照汉元帝的旨意办。王昭君的难处恐怕比伯夷叔齐和文天祥还要大。伯夷叔齐和文天祥只要能够做到坚守本来的“君臣大礼”就可以了,而王昭君却要首先在违背自己国家的礼仪的基础上,为了国家和平,从了胡俗。表面上看,王昭君是违背了中原王朝的传统礼仪,但她却在更高层次上完成了爱国这一根本大礼。
    近现代以来,这种爱国主义的感人事迹数不胜数。例如,民族英雄马本斋的母亲被日寇抓住之后,敌人对她礼遇甚厚,企图让她劝说马本斋放弃对日寇的斗争。但马母大义凛然,坚决拒绝了日寇的请求。并且为了不给马本斋增加负担,毅然绝食而死。马母的明于民族大义,严于民族大礼,真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著名学者朱自清身上也体现了这一民族气节。1948年,由于国民党统治区政治腐败,物价飞涨,身为清华大学文学系主任的朱自清,每月的薪水只可买三袋面粉,一家人的生活陷入困境。他本人也骨瘦如柴重病缠身。但当一份《抗议美国扶日政策并拒绝领取美援面粉宣言》送到他面前时,他立刻毫不迟疑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但此举严重影响了他的虚弱的身体和困难的家庭生活。他在日记中说:“此事每月须损失六百万法币,影响家中甚大,但余仍决定签名。”此后不到两个月,朱自清的病情严重恶化,8月12日与世长辞。他在临终前还谆谆嘱咐家里人:“我是在拒绝美援面粉的文件上签过名的,我们家以后不要买国民党配给的美国面粉。”他义无反顾,至死不渝,维护了中华民族的尊严与气节。
    ⒉遵守公德
    礼仪是规范人的行为的,社会公德也有这个作用,这一点,它们是相通的。礼仪教人应该这样去做,不应该那样去做,社会公德也是。它们对人的行为的规范有一个底线:不能损害别人。孔子主张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到今天仍然有其借鉴意义。礼是什么?礼就是规范,非礼就是超越了规范,超越规范的行为言语往往会给他人带来或大或小这样那样的损害和不便。从这个意义讲,遵守公德其实就是“守礼”。
    比如,人们骑自行车的时候,就应该自觉地遵守交通规则,不要闯红灯,不要上机动车道,速度不要太快,等等。再如,春天出去到户外活动,在公园绿地等公共场所,要注意讲究卫生,不能乱仍杂物和垃圾。也不要随地吐痰。人们在教室或者餐厅、会议室等人多的地方要注意礼让,不要大声喧哗,尽量保持安静。特别是在开会的时候,应该自觉把手机关掉或者转成震动方式。而在中午或者晚上大多数人休息的时候,司机应该不鸣或少鸣喇叭,以免打扰人家休息。
    遵守公德是一个公民起码的要求和义务。而且遵守公德与否也是考查一个人道德水平的标准。一个积极遵守社会公德,时时处处为他人着想,言行举止都合乎社会公德考量的人,他的基本道德水平应该是令人信服的。试想,一个随地吐痰,随地大小便,满口脏话,打架斗殴,不遵守交通规则,处处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其道德水准是值得怀疑的。
    礼仪要求与人为善,提倡人与人之间和谐相处。《论语·颜渊》中说:“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敬人、守礼,则人与人相处就会有兄弟般的情谊,相反,就会造成误解、冲突甚至彼此的伤害。社会公德之所以要求每个人都要遵守,其目的也是要人们在“礼”的范围内待人做事。
    ⒊爱岗敬业
    礼仪要求等级、节制和规范,这里面蕴含着礼的一个潜在的作用,即,明确人在世界上的位置,即角色定位。人无论在社会上,还是在家庭里,都有一个角色定位问题,也就是要找自己的位置。否则一个人就不能成功地在社会和家庭中立足。位置就是岗位,从礼的角度来说,礼规定了一个人在社会和家庭中的位置,也就是给了每个人一个岗位,那么爱岗敬业就是守礼,否则就是“非礼”。
    人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一丝不苟、认真负责,干好自己分内的事情,这是礼所要求的。相反,吊儿郎当、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对工作没有热情、不知钻研业务,这不仅是对工作的不负责,而且影响了其他人的工作,更是违反了礼所规定的该岗位的职责,当然就是失礼。
    谈到敬业爱岗,孔子主张:“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论语·子路》强调的是一个“敬”字。就是人在从事自己的工作时一定要心存敬意,没有敬就不会有严谨、高效、负责和努力,就不会出成绩、出成果。没有对自己岗位的敬意,就不会有责任感,这种责任感既是针对社会的,也是针对家庭的,更是针对自身的。没有责任感就会放任自流,从而给社会和他人带来损害和不便。这也是礼所不允许的。
    所以爱岗敬业,既是礼仪的要求,也是礼仪的体现。礼仪明确了人在世界上的位置,那么每个人都应该对得起这个位置,爱岗敬业是最好的体现。
    二、礼仪与文化艺术修养
    中国古人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意思是说文化艺术修养可以使人的外在气质非常优美。具有较高文化艺术修养的人,其风度气质一般来讲应该是比较好的。文化艺术修养除了使你拥有美好的风度气质外,还可以大大提高你的生活质量,使你脱离开纯粹物质的较为低级的生活方式,而进入到美的境界。梁启超说:“我确信美是人类生活的要素,或者还是各种要素中之最要者。倘若在生活全部内容中把‘美’的成分抽去,恐怕便活得不自在,甚至活不成。”马克思更是直接将对美的态度看成是人与其他动物区别的标志,他说:“动物只是按照它所属的那个物种的尺度和需要来进行塑造,而人则懂得按照任何物种的尺度来进行生产,并且随时随地都能用内在固有的尺度来衡量对象。所以,人也按照美的规律来塑造物体”。人之所以区别于其他动物是因为人懂得欣赏美、拥有美和创造美。那么,怎样才能欣赏美、拥有美和创造美呢?提高你的文化艺术修养不失为一条行之有效的途径。而礼仪就是一种高度浓缩化了的行为规范,它是文化的一种,在一些“约定俗成”的仪式之下,蕴含着深厚的人文内涵。同时,礼仪又是一种艺术化了的行为标准,人们日常生活按照礼仪去行事待人,就会有一种艺术的美。这种美点缀了生活本身,也提高了我们的生活质量。
下面,我们就来谈谈礼仪与文化艺术修养的关系。
    (一)礼仪本身就是文化
    礼仪经过几千年的传承流衍,经过多少代人的改造和发展,使它具有了深厚的文化内涵。礼仪往往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地域、一个社会的历史、哲学、民俗、伦理、宗教、美学、政治等的文化知识的载体。它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又多姿多彩、气象万千。从这个角度说,学习礼仪就是在学习文化知识,而且是在学习一门含蕴复杂而又丰富多彩的文化知识。这种文化知识的特殊性就在于,它是通过一定的外在的“形式”表现出来的。我们要学习掌握这种知识,首先得学会它的“形式”。也就是说,礼仪这种文化知识对人的影响既有内在的精神世界的,也有外在的行为举止的。
     众所周知,文化知识对人的精神气质的陶冶作用是潜移默化的,也是带有根本性的。这一点孔子有所论述。他说:“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论语·雍也》)意思是说,德行质朴如果没有文化知识(文)的陶冶,就会显得野蛮;相反,如果过分追求文采,则会流于浮华。只有朴实和文采相得益彰才能达到文质彬彬的境界。这是孔子心目中最好的一种人生境界。
    文质彬彬和彬彬有礼,都是很美好的气质风度。这种气质风度可以使与之接触的人感受到亲切、温暖和愉快。使人感到如沐春风、心旷神怡。比如,我们敬爱的周恩来总理给人的印象永远是衣冠整洁、风度翩翩、神采奕奕、亲切和蔼。周总理在国际外交舞台上赢得了极高的赞誉。一位日本友人曾对着一张周总理的照片由衷地感叹道:“这是我见过的最有风度的人。”而周总理的这种气质风度的养成是与他高深的文化修养分不开的。他在南开上学时就演过戏,他的诗写的也不错,文章也极好。周总理是中国共产党高层领导中少有的文化修养高,又懂得艺术的人。
    京剧表演艺术大师梅兰芳先生之所以在京剧领域里取得这么高的成就,并最终形成一个“梅派”,也是得益于他多年的文化知识方面的学习和钻研。梅兰芳原本文化水平并不高,但他坚持学习,虚心向他人求教,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而文化知识的学习大大促进了他在表演艺术方面的进步。经过多年的学习,梅兰芳不仅能写一笔好字,他的绘画作品也成为人们争相收藏的珍品。更为难能可贵的是,梅兰芳这样一位艺术大师,已经取得这么高的成就,其声望也远及海外,但在他身上却始终保持着谦和谨慎的风度。总是那么彬彬有礼,总是那么谦恭,从来不摆架子,从来不对别人疾言厉色。这种气质风度就是来源于多年的传统礼仪文化的熏陶。
     (二)与音乐舞蹈等艺术形式一样,礼仪具有程式化和表演性的特征
    礼仪带有表演性,这一点毋庸置疑。我们讲究礼仪、学习礼仪、实行礼仪,有一个根本前提,即大部分情况下是针对他人的。所以它天然地就具有表演性,就是说它是“表演”给他人看的。这一点,在有关女性的服饰方面表现得最为明显。比如,衣服不能穿得过于华丽,过于华丽的衣服会给人一种炫耀或缺乏教养的感觉。即便不这样,人们也会认为你不太会穿衣服。但也不能过于朴素,在一些隆重盛大的场合,像一些颁奖典礼什么的,穿得过于朴素,也会让人觉得失礼。另外,胖女人不要穿轮廓分明的衣服,瘦女人不要穿太暴露的衣服等等。这些都属于礼仪的范畴。我们会注意到,女性的服饰方面的讲究实际上是为了让他人看的。如果不是这样,那么穿什么衣服也就无所谓了。这说明,礼仪有很大的表演性,这一点可以使人们的日常行为举止带上艺术化的色彩。
    至于程式化,因为礼仪是经过长时间传承下来的,中间也许会有改造和发展,但基本的用途甚至一些重要的姿势都不会有根本性的改变。久而久之,礼仪中的一些姿势和动作就会固定下来,成为长期不变的“格式”。另外,任何礼仪都有一定的用途,一定的情况、一定的场合、一定的对象,在礼仪的使用上是固定的。从这个角度上说,礼仪也是程式化的。程式化和表演性是相互关联着的,正因为礼仪的表演性的特征,才要求礼仪要程式化,否则“表演”起来就会手足无措,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样才好。相对应地,礼仪的程式化也确实为礼仪的“表演”提供了方便。这是就礼仪的可操作性的特征来讲的。
    礼仪的程式化和表演性使礼仪具有了一些艺术的特质。而某些场合下的礼仪的实行确实让人感到这已经不单纯是礼仪,而是上升到艺术的高度了。比如舞蹈。中国古代,礼、乐、舞不分,也正说明了这一点。当礼仪上升到艺术的高度的时候,那么具体实行的礼仪的人,其所受到的熏陶就不仅仅是政治、宗教、哲学、民俗、伦理、历史的了,他还受到了艺术的熏染。为什么“彬彬有礼”的人会让我们感到温暖、亲切和愉快呢,关键就在于他实际上已经将礼仪艺术化了,将礼仪的表演性和程式化融入到自己的一言一行中,以一种艺术的方式去行礼。这也是演员之所以能够感染人、吸引人、打动人的原因。
    礼仪的程式化和表演性要求人在行为举止上要守一定的“规矩”,这些规矩是让人在长期遵行的时候养成一种美好的风度和气质。超出这些规矩就是失礼,就是不美的了。古人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标准的方和圆是能够给人一种流畅的、完满的、美悦的感受的,其原因就是因为它们是按照一定的规矩画出来的,如果我们随意地去画一个方或一个圆,就不会有那样的效果。人学习礼仪也是这个道理。
    这一点我们可以拿我们日常的坐、立、走、说的姿态来说明。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关系到每个人的形象塑造。冰冷生硬、懒散松懈、矫揉造作的举止无疑会损害你的美好的形象。让人感到不舒服、不愉快,甚至厌恶、反感。相应地,从容潇洒的举止、得体大方的言谈就会使人感到轻松、亲切;端庄含蓄的举止、分寸感把握得好的言谈就会给人留下安全放心的印象;而坦率热情的举止、真诚自然的言谈会使交往的气氛和谐融洽。
我们日常的行动姿态大体上分坐、立、走、说四种。我们古人有“坐如钟、立如松、行如风、睡如弓”的说法。这是古人对于人的良好行为姿态的一种标准。我们虽然不能按照古人的标准去要求现代人,但从礼仪的角度说,良好的姿态确实可以使一个人的外在形象更佳,从而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印象。比如坐态,我们在入座时要尽量做到既轻且稳。坐下后姿态要端正、自然、大方。在椅子或沙发上不要坐满,上身应该挺直并略向前倾。双肩要放松,手放在腿上或扶手上。一般情况下,手拄下巴或搭二郎腿不算失礼,但要注意分寸。手拄下巴不能使头部过于倾斜。搭二郎腿不能太高,或上下左右摇晃。坐在椅子上或沙发上不要两腿伸直,女士穿裙子不要叉开两腿等等。再说立姿,基本的姿势应该是挺胸、收腹、抬头、两眼平视、两腿自然开立。古人讲站如松,意指人应该像松树一样舒展、挺拔、俊秀地站立。人在站立的时候,身子不能松松垮垮、东倒西歪,眼睛不能东张西望、左顾右盼,胳膊不能张牙舞爪、前后乱动。人站立的姿态美对于他人来讲也是一种礼仪,一种尊重。人如果能够做到像松树一样舒展、挺拔、俊秀地站立,就已经上升到艺术的美了。再说走相。人走起路来应该步履轻松、矫健,显示出朝气、活力和健康。或者走路端正、自然、大方,表现出沉稳、庄重和斯文。或者走路雄壮有力,给人一种英武豪迈的印象。这些走路的姿态都是美好的,都能给留下很好的印象。但如果不注意,就会影响你的形象。比如,走路左右摇晃、低头看地、精神萎顿、心神不定、失魂落魄、双手揷兜等等,都不是美的。最后,我们说说说话的姿态。我们在与他人说话时,姿态要安详稳重,自然大方,讲话的辅助动作不宜太多,动作幅度不应太大。说话声音要适中,语速要适度,语调要明确,口齿要清晰。最重要的是应该注意语言“卫生”,不能说脏话。
    上面说到的坐、立、走、说的姿态,如果严格地按照礼仪的规范去做,无疑会收到程式化和表演性的效果的。当我们形成习惯以后,就会在实际的生活中忽略这种礼仪的程式化和表演性特征,而变成你自身的一种自然而然的修养。我们可以看到,一些表演艺术家经常会把舞台上的一些动作带到台下来,融入自己生活的言谈举止中,而他人也并不觉得突兀、别扭,反而会觉得美,其原因也就在于这种不知不觉的内化过程。总之,当礼仪变成你生活的艺术的时候,你也就获得了美。
    (三)礼仪与音乐、舞蹈等艺术修养的关系
    中国古代,礼仪与音乐和舞蹈的关系非常紧密。常常是“礼乐”并称。比如“制礼作乐”、“礼崩乐坏”、“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等等。孔子教育弟子的内容有所谓“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六项,也是有礼、有乐。儒家六经中也有礼经和乐经(已经失传)。《礼记》中则专门有《乐记》一篇。儒家认为,礼与乐是相辅相成的。但是虽然如此,乐却是附属于礼之下的。礼代表节度,目的在建立秩序和道德规范;乐代表情感的抒发,目的在求和谐。乐的基本功能在于补礼之不足,使人的文化生活,在礼的规范之下,还要有一种和谐感,这与“礼之用,和为贵”的思想是一致的。
    而在古代的一些重大典礼上,是既有礼,又有乐,也有舞的。舞的作用与乐大体类似,也是用来抒发人的情感的。比如《毛诗序》中说:“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这一段话很明白地说出了舞蹈的作用就是抒发人们内心的情感的。
    孔子认为,音乐的形式要符合礼的规范,其形式应与内容相统一。风格上则要求“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即“中和”。《论语·八佾》中记载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时,三月不知肉味,并称赞《韶》乐“尽善尽美”,而另一个名为《武》的乐,在孔子看来则是“尽美矣,未尽善也。”所谓“尽美矣,未尽善也。”就是说《武》乐在形式上是很美的,但在内容上还有所欠缺,即“未尽善”,也就是还不完全符合“礼”的规范要求。
    从以上对于礼、乐、舞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到,礼仪与音乐和舞蹈的关系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学礼、守礼,可以使我们在社会生活中立足,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和社会角色。在礼仪的规范下待人、接物、处事,就可以进退有据、从容自如,不致手足无措、遗人笑柄。但这些还不够,人毕竟是有感情的动物,不能仅仅在礼仪的规范下“中规中矩”地生活工作就满足了。人还有抒发感情的需要,这就是乐和舞的价值所在。乐和舞的作用就是“中和”,使人们在“合礼”的情况下身心得到放松。
    另外,礼仪与音乐和舞蹈还有一种相互促进的关系。音乐和舞蹈既然是补礼之不足的,那么,在礼仪的不断完善发展的过程中,音乐和舞蹈必然会使礼仪中那些不太符合人情和人性的部分得以修正,使之更趋完美。
礼仪与音乐和舞蹈的这样的关系,人们在现实生活的具体操作过程中也会有切实的体验。我们立身行事,必然要受礼仪的规范。我们接受和学习礼仪的程度、效果,与我们的生活、学习和事业的成功与否有着紧密的联系。一般说来,一个有着良好礼仪修养的人,他在社会上立足、发展并最终成功的机会会比那些在这方面修养有所欠缺的人要大一些。而提高礼仪修养是一个“系统工程”,不是单纯地学会了一些礼仪形式就可以的了。那么,在音乐和舞蹈等艺术修养上也应该加以重视。音乐和舞蹈等艺术修养上得到提高了,会使你体现在礼仪等方面的整体素质有一个全面的进步。更重要的是,音乐和舞蹈的抒发感情的作用,对于礼仪是一个有力的补充。如果礼仪是刚性的话,音乐和舞蹈就是柔性的。人不可能总是处在规规矩矩的礼仪中,当人们从一些比较“正式”的场合的礼仪中走出来之后,音乐和舞蹈就不失为很好的渲泻、放松的手段。这也是所谓的“一张一弛”吧。
    另外,我们上面论述过,礼仪具有一定的程式化和表演性的特征,它是人们作给他人看的,从这个角度说,礼仪内在地有一种审美的追求。你在礼仪上表现得和谐、得体、大方、自然、好看、从容、潇洒,你对他人的感染力也会更强。相应地,你会更容易地赢得他人的好感。因此,音乐和舞蹈等艺术修养对于礼仪的重要意义也就不言而喻了。儒家认为音乐和舞蹈要符合礼的规范,它们必然要为礼仪服务。除此之外,音乐和舞蹈还有它们作为艺术形式的内在的审美要求,即和谐。一个在音乐和舞蹈等方面具有较高艺术修养的人,他在日常生活礼仪的表现上也必然会更突出。
    总之,礼仪与文化艺术修养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礼仪本身就是一种文化,它体现着深厚的文化内涵。同时,一个人的音乐舞蹈等艺术修养对于他礼仪的修习也是必不可少的,这方面不能等闲视之。
    三、礼仪与心理素质修养
心理素质主要是指人的性格、情绪、意志、兴趣等个性特征,以及处理人际关系方面的自我调节能力等等。而礼仪对人的心理素质的影响也主要体现在个性特征和自我调节能力上。具体来说主要是自尊、自信、自省、自新等四个方面。
    (一)自尊
    自尊在人的日常生活中非常重要,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一个人如果没有自尊,他将不能在社会上立足。失去自尊,也就失去了他人的尊敬,一个失去他人尊敬的人在社会上会举步维艰。而礼仪是维护人的自尊的有力武器,所以孔子说“立于礼”。礼仪是针对他人的,要求对人要礼敬、尊重;同时,礼仪也是针对自身的,当你礼敬、尊重他人的时候,实际上也会得到他人的礼敬和尊重。试想一个不尊敬他人的人怎么会得到他人的尊敬呢?
    礼仪还要求诚,即心意的诚,心意的诚是礼仪的前提,没有心意的诚,礼仪就会成为虚伪的形式,也就失去了礼仪促进社会和人际关系和谐的功用。人对他人的尊敬要诚,人对自己的尊敬也要诚。我们在寻求和维护自尊的时候,要有一颗诚心在里面。这就是慎独的意义。在他人面前,我们固然要保持自尊,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也要依礼而行,这种依礼而行需要更大的诚意。大部分人独处的时候容易放纵自己的欲望,超越礼的规范,这其实是对自己的不尊重。所以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任何场合,无论是面对他人,还是一个人独处,都能以礼自持,才能既尊重了他人,又尊重了自己。
    礼仪一方面促进自尊的养成,一方面礼仪又能有力地维护自尊。礼仪的节制和规范的作用,可以使人始终在正常的、健康的、为大多数人所认可的人生轨道上运行,而不失范、不越轨、不违法乱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有自尊?人只有在以礼自持和依礼行事的时候才有自尊。那些越轨者、违法乱纪者,他们之所以会从社会生活的正常轨道上跌落,正是因为他们没有遵照礼仪的规范去行事,也就是孔子所不愿看到的“失礼”。“失礼”就会受到相应的惩罚,人在接受惩罚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自尊可言了。
     礼者,理也。凡事依礼而行,就会使你得到公理的支持,也会使你始终处于不败之地。而且礼仪与自尊在许多时候本来就是一体的。当你在应该讲礼仪的时候没有讲礼仪,从而伤害了别人的自尊。但在大多数人眼里,你的自尊实际上也不复存在了,人们会认为你是一个没有修养、没有教养、粗俗野蛮、不值得交往和尊敬的人。相反,如果别人对你不讲礼仪,你的自尊也会受到伤害。古今中外,有许多誓死捍卫自尊的故事。比如西汉刘向的《新序》一书中记载了这样一个小故事:
    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袂接履,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扬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
故事中这个“饿者”之所以宁死不食“嗟来之食”,就是因为施与者黔敖高高在上、傲慢无礼,用极不礼貌的语气招呼“饿者”,使“饿者”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伤害。因此,他不惜用死捍卫自己的尊严。这个故事的核心其实还是人与人之间的礼仪问题。一个人的自尊也在礼仪上体现出来。当别人对你在礼节、礼数、礼仪上非常周到、非常在意、非常重视的时候,证明你是有自尊,甚至非常有自尊的。反之,你会感到自己的自尊受到了威胁。相对的,你对别人礼遇甚厚,也会使对方感到他的自尊得到了重视和保护。从这个意义上讲,礼仪与自尊的关系是非常紧密的。
    当我们深切地体察了礼仪所代表的深厚文化内涵,并在自处、待人、接物、处事等方面切实按照相关礼仪的要求去做,那你首先在社会上已经处于一种不败之地了。而且,他人对你的态度,也会因为你的时时、处处、事事依礼而行而对你肃然起敬。这时你的自尊实际上已经建立起来了。另外,当你遇到失礼的人和事的时候,你也会根据相关礼仪,去有理、有力、有节地去处理,从而不使这种失礼的人和事造成更大的对自己的伤害,也就维护了自己的自尊。第三,要想使自己的自尊得以保持,就要时刻注意自爱,即不做那些有违礼仪的事情。也就是孔子所说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人不自爱就不会有自尊,自尊是靠健全的人格、美好的品质、正确的价值观、积极向上的精神世界,以及建立在此基础之上的光明正大的行为来维护的。心理阴暗、举止猥琐、行为不端,就会做出一些有违礼仪的事情,也就是不自爱。这样做的后果,常常会受到社会道德和政府法律的审判和制裁。这时候也就不会有自尊可言了。
    (二)自信
    自信是人在生活和事业中一种必不可少的心理素质。一个人成功与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的自信心的大小。自信是一个人在将自己的实力同要解决的问题进行比较和估量后而产生的一种相信自己的实力、不把问题放在心上的心理素质。缺乏自信的人连这种比较和估量都不会有,更不要说相信自己了。古今中外有许多人拥有极强的自信心。比如孟子曾表示过:“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孟子·公孙丑下》)《史记·陈涉世家》记载陈胜在穷困时叹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美国著名作家海明威说:“我从十六岁起,就一直自信在许多方面都是冠军。”当然,自信过了头就是狂妄了,我们常说的“夜郎自大”“螳臂挡车”等等就是对狂妄的讽刺。
    如果从礼仪的角度讲,一方面,礼仪有助于培养人的自信心,另一方面,礼仪又可以有效地防止自信心过分膨胀而变成狂妄。我们多次强调孔子的“立于礼”的观点,当一个人通过深入地把握礼仪、娴熟地行使礼仪从而成功地在社会上立足的时候,他的自信心自然也就树立了起来。礼仪可以使自己不失范、不越轨、不违法乱纪、不走邪路,始终立于不败之地,相对社会上那些因这样那样的失礼行为而在事业上、生活上遭遇挫折的人们来说,礼仪成就了人,也使被成就者的自信心大大增强了。
    另外,礼仪也是一种文化知识,即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而且是针对人的、与人的日常生活关系紧密的一种文化知识,掌握了它,就可以使人在生活和事业上得到极大的方便,甚至促进人的成功。而那些在礼仪修养上比较欠缺的人,则会在许多方面遭遇困难和挫折。比如,同样的事情,你依礼而行就能顺利地解决;相反,如果别人不注意礼仪,就不一定能办成。相比之下,你的自信心就会因此而提高。谚语说“礼多人不怪,”特别在我们这样的号称礼仪之邦的国家,礼仪观念已经渗透到每一个中国人的内心深处和言谈举止中,重视礼仪就会使你无往而不胜,一个无往而不胜的人,他的自信心不强才怪。《荀子·修身》篇中说:“体恭敬而心忠信,术礼义而情爱人,横行天下,虽困四夷,人莫不贵。”意思是说,心存恭敬和忠信,依照礼仪真心地去爱别人,虽然在蛮荒之地,人们也会尊重他。一个人到了这种境界,自信心当然也就不在话下了。
     礼仪培养人的自信,也可以规范人的自信,使它始终在正确的状态下鼓舞人们前进。我们知道,自信向前一步就是狂妄。历史上许多人就是因为处理不好自信的尺度而走向狂妄,给自己甚至国家带来挫折、痛苦和灾难。史载,金国的皇帝完颜亮想攻打南宋,他狂妄地说,把我军的马鞭子扔到长江里,也会使长江断流,结果,他遭到了可耻的失败。“文化大革命”时期,有人将中国自封为“世界革命的中心和根据地,” “世界亿万人民无限敬仰的地方,”妄想“解放世界上三分之二受苦受难的人民”。历史证明,这些都是狂妄的、无知的。礼仪的节制和规范的作用,使人们时刻清醒地认识自身,对比自身和对方的实力,从而不使自己的自信心膨胀。也就是说,礼仪使自信始终处于“适度”的状态。
    (三)自省
    自省就是自我反省。这也是一种很重要的心理素质。一个人不能自省,就不会进步。中国古人很早就注意到了自省。《论语·学而》篇记载孔子的弟子曾子说:“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这段话非常有名,是古代人关于自省的代表性表述。这里曾子虽然只提出了自省的三项内容,但其实自省的内容远不止此。孔子也说“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论语·里仁》)孔子的这句话较有概括性,是说见到贤德的人要自觉地以之为榜样。见到他人的不贤,要反省自己是不是也有缺点。荀子也表达过同样的意思,他说:“见善,修然必自存也;见不善,愀然必以自省也。”(《荀子·修身》)一个人具有自我反省的心理素质,可以使他不断地修正自己的缺点与不足,不断地前进。礼仪对人行为的规范作用本身就有一种从人的外在表现开始,逐渐深入人的内心,经过长期不懈的努力,最终在人的精神层面达到省察的目的。古人说“礼自外作”,礼仪的规范作用体现的是一定的道德观念,从人的外在的行为举止上对人的精神世界进行干预和影响。
     礼仪在日常生活中是人们“习用而不知”的,它们已经变成了人们的一种自觉――行为的自觉和内心情感的自觉。正是这种自觉起到的恰恰是反省的作用。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我们会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不是那么做?这样做对不对?合不合礼法?这已经是一种自省了。礼仪的外在的规定性决定了它可以使人在“行礼如仪”时问自己:这样做妥当么?也就是说,礼仪有助于人们的自省的心理素质的养成。
    中国人重视“慎终追远”,就是谨慎地对待死者,深切地追念祖先。这种思想演变成隆重的葬礼和祭礼。特别是祭礼,《左传》说“国之大事,唯祭与戎”,可见中国古人对它的重视是无以复加的。在这种葬礼和祭礼的下面,实际上隐藏着的是生者对自己的反省意识。面对死者和祖先,我们有哪些还做得不够好,还有哪些方面需要改进等等。
    另外,礼仪还强调“敬”,对对方的礼敬,这里面也包含着自省意识。我们之所以施行礼仪来敬对方,是对方必有可敬之处,对方的可敬之处正是自己要虚心学习的地方,面对对方的长处和优点,自然要“见贤思齐”。这也就是自省了。
    (四)自新
    自新就是改过。这一心理素质也特别重要。知过能改才能进步,知过不改就会犯更大的错误。《左传·宣公三年》里说:“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孔子也说:“过而勿惮改。”(《论语·学而》)“过而不改,是谓过矣。”(《论语·卫灵公》)孔子还将是否能改过作为区分君子与小人的标志。他说“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论语·子张》)“小人之过必文”。(《论语·子张》)君子改过,人人敬仰,小人有过,则千方百计地掩饰。对于自己过错的不同态度,使自己或为君子,或为小人。
    “过”就是错误,犯错误,一般情况下也就是做了不合礼仪、礼法的事情,那么做了不合礼仪、礼法的事情就应该改正,改正了也就合于礼了。而有错不改,就是明知故犯,就是更大的“失礼”。礼仪是一种道德规范,它要求人的行为举止、待人处事都要在礼仪的标准下进行,超出这个标准就是“过”。所以礼仪的规范人的作用的另一面就是促人改过。因为礼仪是一个“标尺”,人的行为都在这一标尺的衡量之下,它起到的是纠正的作用。从这个意义上讲,礼仪促进了人的自新这一心理素质的养成。
    日常生活中,礼仪无处不在,而人非圣贤,谁能无过,关键在于改正。小到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大到人生观、价值观的错位,礼仪的约束和规范作用,使人们能够及时调整自己,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
比如《世说新语·自新》篇记载的周处的故事就很好的地说明了这一点:
     周处年少时,凶强侠气,为乡里所患,又义兴水中有蛟,山中有白额虎,并暴犯百姓,义兴人谓为“三横”,而处尤剧。或说处杀虎斩蛟,实冀三横唯余其一。处即刺杀虎,又入水击蛟,蛟或浮或没,行数十里,处与之俱,经三日三夜,乡里皆谓已死,更相庆。竟杀蛟而出。闻里人相庆,始知为人情所患,有自改意。乃入吴寻二陆。平原不在,正见清河,具以情告,并云:“欲自修改,而年已蹉跎,终无所成。”清河曰:“古人贵朝闻夕死,况君前途尚可。且人患志之不立,亦何忧令名不彰耶?”处遂改励,终为忠臣。
     这个故事也非常有名,周处年少时横行乡里的行为明显是不合礼仪、礼法的,是人生观、价值观的错位。人们厌恶他甚至到了希望他死的程度。但当周处一旦了解了人们真实的心理活动,他立刻就下定决心改过自新。他最后所达到的所谓“忠臣孝子”的人生境界,符合了当时人们所普遍认可的一种道德规范和礼仪、礼法观念。
    总之,礼仪与人的心理素质修养的关系是非常紧密的,礼仪使人们养成了自尊、自信、自省、自新的心理素质。这些优良的心理素质可以使人们及时有效地调整自己的心态,调整自己与他人的关系,使自己始终以一种最佳的精神状态立足于社会。当然,礼仪与人的心理素质修养的关系不止这几项,其他诸如自强、自立、坚强、勇敢等等,都与礼仪密不可分。这里只是就最具代表性的几种心理素质来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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